废话比正文长,不定期更新。
主网王同人,已翻墙到冰帝,忍迹核心稳定发糖,其他CP非常随机。

[TF] 追及与相遇-5

失踪人口回归了~

过去一段时间的心境和故事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写了两个月这一章,依然不甚满意。

决定先发上来,辛苦各位再等等我。

我可以把写这个故事的心情找回来的,我保证。

Bow~


8.

 

冬日下午的阳光有些苍白。

道路笔直延伸,偶尔有公交车从身旁无声开过,零星的行人也收紧领口,神色匆匆地加快步伐。

裹在风衣中的不二周助,终于在校门口追上了沉默不语的手冢国光。

 

“国光。”

“国光……”

“手冢国光你给我站住!”

维持着温文尔雅,不二唤了几声名字,走在前面的少年却好像没听见般毫无反应。

最终,有些气喘吁吁的不二几乎是带着气急败坏的语气,连名带姓地把人叫住了。

可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愣在当场。

说到底,自己太习惯于把手冢当成当年那个小孩子,教了他们班一周,却连他现在的姓氏都不记得。

手冢转过身来,呼出的哈气飘飘忽忽挡在两人中间,显得少年的表情意外地模糊不清。

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分明带着些情绪。

“不二老师,有什么事么?”

“……有。”

视线在手冢脸上定格,不二顿了顿开口。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之前的咖啡厅。

三个人的僵持。

一瞬间几乎被抽成真空的寂静。

白石眯着眼睛打量着手冢,而手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似乎一切都由得自己,又似乎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那场景简直有些过分尴尬。

 

“国光,我有些私事要解决。”

“很巧,我和你之间也有些私事要解决。”

“师生之间的事情算不得私事吧,这位同学。”

“白石学长,你弄错了一件事……”

少年声线清冷却笃定。

“我认识不二,还在你之前。”

 

几乎记不清是谁先退了一步谁先转身离开。

也记不清自己是否跟白石说了告别。

那只没有被自己握住的手,有些生硬的收回插在衣兜里。

而自己追出去时另一个人卡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话会是什么,自己似乎已经不想知道答案。

用自己的学生作为借口来逃避,对眼前的自己而言,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不必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逼迫到走投无路,被煎熬到缴械投降。

 

可是,这样的借口,却只能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吧。

如果这借口本身,是另一个真相,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关上办公室的门,不二周助缓缓转身,手冢沉默地站在原地。

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提起。

犹豫了半天,开口说出来的,却是“你中午怎么没按时回学校上课?”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本来周末的自习就是自愿的吧。”

不二看着面前面无表情语气生硬的手冢,想到刚刚和白石的谈话不知道被听到了多少,一边气恼自己的大意,一边却也有些压抑不住的迁怒。

“国光,你别带情绪。”

“我没带情绪。”

句子短促有力,连敬语都懒得使用,却没来由地加上了一句反问,语气虽然算不上尖刻,可也绝对算不得客气。

“倒是不二老师你,带着私人情绪来教导学生,这样真的可以么?”

 “……手冢国光你注意你的语气。”

“不二老师,我在青春台高中注册的名字是中河内国光。”

说完这一句,手冢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不二周助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坐吧……我想跟你谈谈。”

 

温水冲了蜂蜜,放在白色的瓷杯子里暖手。

递过去的青年,一向有着和蜂蜜一样的发色和笑容。

“办公室里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

“谢谢。”

“国光,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不客气。”

“你刚刚说有些私事要谈,是什么事?”

“……没什么。”

“哦,这样啊。”

不二眼眸低垂,轻啜了口杯中的蜂蜜水。

“那你有什么要向我确认的么?”

“可以问么?”

“可以。只有我们两个的话,可以。”

略一停顿,手冢带着几分笃定开口。

“刚刚,你哭了对吧?”

不二手上动作一僵,整个人愣在当场。

“那个时候,还有之前在走廊里的神游,也是因为他吧。”

丝毫没有间歇,手冢接着开口。

一步一步紧逼,开口就是锋刃。

“所以,你还喜欢他,是这样的对吧?”

 

所以,还喜欢他,是这样的,对吧?

不二放下手中的杯子。

落在桌面上有不常见的砰然声响。

“不管你刚刚听到了多少,或者之前知道多少……”

视线抬起来的时候,眸中有罕见的寒光。

 “……这样的问题,都太过分了,中河内同学。”

少年的目光在不二脸上驻留端详,随后淡淡开口看不出情绪。

“所以答案是肯定的。”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了。”

不二周助绕过对手冢结论的评价,挑着眉毛问。

“比起这个,难道不是应该先谈一谈你口中和我要解决的私事么?”

“不必了。”

少年起身,微微弯腰把杯子放在不二的杯子边上。

“我从来不担心不存在的事情,不二。”

恭敬行礼,然后转身拧开门锁。

扶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白。

顿了顿,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推门而出,把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穿过国文教研组办公室离去。

而不二周助,就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许久许久,脚点着地面转过椅背,透过玻璃窗看向操场。

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几乎落尽,枯瘦的枝干盘根错节着像是打不开的结。

 

刚刚那句话,到底把谁困在原地。

穿过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是不是同样的人,永远会走着过去的路。

是不是因为同一个人,永远会不停失去。

所有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从来不会迎来自己的终结。

只是一次一次,循环往复。

 

“不二……我喜欢你。”

 

 

 

周一的第一节,照例是语文课。

走进教室的时候,一个位置空得在这个一向全勤的班级里几乎刺眼。

是手冢的位置。

心下一动,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一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天才不二周助,即使是在心不在焉的时候,也不会在上课这种事情上犯什么错误,只是笑容浅了几分,到底少了些温度。

宣布下课的时候,不二抱着教案优雅离去,没了班长的班级一下子炸开了锅。

“南,班长人呢?”

“一直没看见他啊……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周六就感觉他怪怪的,昨天也没来自习。”

“说起来不二学长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感觉有些没精神呢。”

“一定是批作业太累了吧,毕竟不二学长每个作业上要写好多评语。”

“是啊是啊,不二学长超耐心的……”

话题迅速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与此同时,龙崎却在走廊里被不二周助拦住。

“龙崎老师,我有个问题……九班的班长,今天是请假了么?”

“你说中河内?他刚走,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

“转学?”不二挑了挑眉毛。

“嗯,说是家里有别的想法,大学打算出国留学了,所以转去了国际学校。你别太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问题,别多想哈。”

嘴上浅笑应着,不二在心里苦笑。

不是我的问题才怪了。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班长转学的消息在下午的时候由南代为转达,班里几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少了这个班长,不知道这个班级会怎么样呢。”

站在后门口的龙崎对身边的不二周助说着,却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应。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抱肘倚着墙面的不二,龙崎把视线转回站在讲台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南脸上,语气里有些感慨。

“不过……中河内选择让南来转达,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对于现在的九班而言,南倒是一个很合适的班长吧。”

不二淡淡开口,眯着眼睛看着教室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孩子,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性格。”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正遇上不二妈妈在做Cajun料理。

“周助你回来啦~”

“嗯,今天是做了Cajun料理嘛?真是期待啊。”

“是啊,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呢。”

“诶?”

不二周助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有点好奇地睁大眼睛。

“是姐夫要过来吃晚饭嘛?”

“别瞎说。”

不二妈妈把手头端着的盘子放下,伸手打了下不二的手背。

“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快过来帮忙。”

笑嘻嘻地挂好外套,不二周助接过围裙走进厨房,戴上手套。

“是谁要过来啊?”

“是你彩菜阿姨,要带着国光一起来。”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迅速把手指放在凉水下冲着。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拿烫伤膏给你?”

“没关系的。”

安慰了一下敏锐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急忙接过烤盘的妈妈,不二周助换上温和笑意,把烫出水泡的手指藏在身后。

“一定是我太久没有在厨房帮忙了……说起来,彩菜阿姨怎么想着过来?”

“说是要移民德国了,离开日本之前来吃个饭。”

“这样啊……”

看着儿子略有些失神的表情,不二妈妈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放下手中的烤盘,拉着不二周助到客厅坐下,翻出烫伤膏来, 不由分说地开始给儿子上药。

细细密密,清清凉凉,本能想挣脱的手,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抱歉,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

不二妈妈语气柔和,听不出责备,倒是有满满的心疼。

“不管什么事情,你愿意的话,都可以跟妈妈讲。”

“嗯……需要的话,我会的。”

 

 

不二教授、由美子和裕太回来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快收拾一下,彩菜和国光马上就要到了。”

“嗨咿嗨咿~”

陪着姐姐逛了一天街的裕太如蒙大赦,由美子视线在周助手上略一定格就略带嗔怪地回房收拾战利品,只留着把女儿儿子从购物商场接回来的不二教授在门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边东西刚放好,六点整,中河内彩菜带着儿子准时按响了不二家的门铃。

开门后两位妈妈不由分说先是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好久不见了。”

“要不是要走你也懒得过来,快进来。”

视线落在跟在彩菜身后的、站在一步开外的少年的身上,不二妈妈带着笑意开口。

“这就是国光吧,快进来……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

却不意外得到少年故作老成的微微颔首和清冷回应。

“承蒙照顾。”

简单寒暄落座,晚餐正式开席,不二周助正巧坐在了手冢国光对面。

“说起来上次国光来我家的时候,还是小学生呐。”

“是啊,一晃就这么大了……上次我见到由美子的时候,由美子也才刚上大学吧?”

中河内彩菜有些感慨。

“这么一提还要多谢你家周助,在国光小时候帮忙照看了不少。”

不二周助视线有些刻意地低垂,把左手中的筷子放下,烫伤的右手手指藏在桌下有些微的痒,佯装无意地把话题往正在准备订婚仪式的由美子身上扯。

“哪里哪里,阿姨客气了。倒是我们要谢谢您今天过来呢,不然家里这件大事,我们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眼含笑意看着姐姐,不二周助语气里有些刻意为之的无奈。

“对啊,彩菜,正好你过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由美子今年要订婚了,一想到仪式主题、礼服、请柬纹样……”

说到这些,不二妈妈有些孩子气地嘟起了嘴。

“去选择和别人一样的总觉得不甘心……可是自己设计起来实在是有些地方决断不定。”

“准是你强迫症又犯了。”

“所以说没你不行嘛……彩菜,你说,这感觉像不像上学时候的大作业?”

话题迅速进入了艺术系的两位优等生对由美子订婚仪式的设计,不二教授也带着笑意作陪,反而是当事人由美子,有些罕见地害羞起来。

 

聊了许久,在不二裕太已经快撑不住脸上的表情时,不二妈妈终于开口。

“周助,你带着裕太和国光回房间休息吧,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子对这些话题想必不感兴趣。”

裕太忙不迭地点头,完全没看见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后不约而同略略停顿的动作。兄弟两人带着手冢回到不二周助的房间,不二教授也借机告退,只留下三位女士,坐在一起讨论这些细节。

走上二楼,开门,不二周助双手插在衣兜里,招呼弟弟们进屋。

“进来随便坐吧,我去拿些水果。”

反身掩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裕太本着寻找共同话题的初衷,有些好奇地开口。

“说起来,国光,我哥当年有没有欺负你啊?”

“欺负?”

“是啊,让人穿奇怪的衣服、吃奇怪的东西、之类的吧。”

“唔,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印象。”

手冢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不二卧室的陈设,淡淡开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不二的房间里,远远看到书桌上摆着一摞阿兰德波顿的书,不由失笑。

这絮絮叨叨又有些天马行空的文风,倒有几分像是不二周助本人。

“那时候主要是他给我讲讲数学题、或者下下棋什么的。”

“诶?我哥和你下棋?”

裕太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他不喜欢下棋呢。”

“是么?我倒不觉得。”

手冢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提议。

“不然,我们来下棋吧?”

 

等到不二周助端着水果和饮料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对弈中的二人了。

开局不久,不二裕太已经有些沉不住气,手指夹着棋子,握在手心里又伸出来,明确昭示着举棋不定。倒是手冢,坐在棋盘对面,光线从侧脸打过来,棱角的线条流畅分明。纤长的手指夹着已经被岁月打磨到温润的棋子,似乎不假思索,又似乎气定神闲,棋子敲在棋盘上声响笃定,悦耳中还带着些略带催促的杀伐之意。

不二的视线轻轻扫过棋盘,略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孩子,这么多年了,下棋的风格都没有变过……看起来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安慰裕太才好。

把端着的果盘放在一边的桌上,不二静静坐在桌边,眼眸微垂。

“哥……你出去一下。”

裕太额头上汗珠滑落的一刹那,突然开口。

“诶?”

被突然点名的不二周助有些意外。

“拜托了,我坚持。”

有些倔强的语气,被敬语堆砌调和,竟然有了几分陌生的意味。

不二周助定定看了弟弟一眼,又偏过头来看了眼仍然气定神闲的手冢。

手冢视线早已离开棋盘,眼观鼻鼻观心,俨然是一幅胜券在握以至于毫不在意的神情了,可听到裕太这句话,也有点意外地抬了抬视线。

恰恰与不二的视线相撞。

那一瞬间的坚定,像极了手冢国光一直以来的风格。反而是不二周助,暗自乱了阵脚,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嘴唇翕动,声音清冷,方向却与裕太如出一辙。

“不二,我也坚持。”

略略失语,不二周助失笑,嘴角微微勾起,柔和回应。

“……好。”

 

 

彩菜带着儿子告辞的时候,从父亲书房里走出来的不二教授和不二周助还在就着黑天鹅的观点认真讨论,由美子难得有些害羞地安静站在妈妈身边,倒是从楼上走下来的两人,神态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明天什么时候的航班?”

“早上第一班。”

“一路顺利,到了报个平安。”

“好,放心吧。”

“国光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谢谢不二阿姨。”

为妈妈关上车门,手冢国光走向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的时候却略略停顿。

转身,微微颔首,语气里却已经带了些不为人知的颤抖。

“承蒙照顾……再会。”

站在最靠边上的不二周助眯着眼睛,挂着标志性的微笑,轻轻挥了挥手。

 

载着彩菜母子的轿车绝尘而去,不二周助有意走在最后,轻轻关上家门,一回头却看见裕太静静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么,裕太?”

“哥。”

走廊没开灯,路灯昏暗的光影下裕太的神情晦涩不明。

“……对不起。”

“诶?为什么道歉?”

不二周助微微睁大了眼睛,扶着弟弟的肩膀,有些莫名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回房间了。”

裕太轻轻把哥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转身回了房间。

只留下不二周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一向倔强、横冲直撞、却又总是阳光明媚的幼弟,那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神情离去的背影。

 

风有点冷。

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不二周助转身走上楼去。

桌面上还散乱着棋盘棋子,一眼扫过就知道裕太被杀得多么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带着点无奈,不二周助弯腰开始收棋子。

小而圆润的瓷制棋子,似乎还带着刚刚少年的体温和气息,躺在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再收纳进藤编的罐子,密密实实,像是收拢的散乱思绪与心情。

既然不敢用文字总结,也不敢下任何结论。

那就直接封存起来吧。

 

神游着把棋子棋盘收好,转身看到桌面上压着一张纸,字迹清晰,一挥而就。

看着看着,突然低头浅笑。

只是一秒钟,就暖了眼眶。


“一聚一散,再会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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