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比正文长,不定期更新。
主网王同人,已翻墙到冰帝,忍迹核心稳定发糖,其他CP非常随机。

[SY] 贺清山阙-11(高能高虐狗血OOC慎入)


新年期间刷完了五季Castle找灵感(各种意义上的
今天终于写完,之后自己看了看,觉得短时间内也不会更好了。
毕竟如同十年前某个人说的那样,我可以一直这样没完没了地改下去。

本章特别特别长,分了四节。
之所以强行放在一章里,是因为觉得怎么拆,都会被只看到一半的各位灭口……
即使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本章真田和幸村终于重逢了,然而因为作者脑袋里有黑洞,所以OOC+狗血+暗黑预警【划重点
对比我既往的文风而言应该算高虐【划重点
且有我每次发上来都掉粉的车【划重点
下一章主上就反杀了,真的。【你们看我真诚的眼睛,毕竟下一章是剧情最终章,可能还要加一个

答应我不要杀了我,黑暗都是暂时的。
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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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夏天正要开始的时候,有赖于柳近乎严苛的作息看管和医嘱执行,幸村的身体情况渐渐恢复了健康。
虽然不能说已经排除了全部隐患,甚至也没有回到过去的平均数值,但好在一切指标都回到了正常水平,这让警署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档案室,抱着文件盒回身关上门的时候,幸村精市几乎感受到恍若隔世。

五周。
面无表情地喝下苦涩的药水。
计算着成分选择每天入口的食物。
掐着时间运动与睡眠。
每周进行一次系统性的身体检查,然后在柳的陪同下去咖啡厅里坐个半天。
其余的时间,全数埋在案卷里。

错过了整个神奈川的花季,从早樱到晚梨。
直到手头的笔记本写满了关于亚久津仁的研究。
把定罪证据一条一条反复推敲。
再与自己母亲的案卷对比。

大多数的时间幸村都是一个人呆在档案室。
审讯室的尔虞我诈,实验室的手忙脚乱。
都被一扇门隔绝开来。
连呼吸都有回声。
可我并不觉得孤单。
那温暖的墨黑色,像是你的眸色。
弦一郎。
让我与你再见一面吧。
我等待着这一天到来。

回过头来,却有点惊讶地看到柳和切原出现在走廊尽头,带着微笑向他摆了摆手。
切原赤也学分其实早早就修够了,回校办理了各项手续,申请提前答辩,几乎一周之内就为自己警官学院的生活画完了句号。
在准许离校的第一天,切原办了提前入职,正式加入刑侦科帮派与暴力组。
当天下午来拜访过幸村之后,就一直被案子拖着没日没夜的加班。
直到今天,和柳一起,迎接幸村归队。
然后出现了岸本、木永他们。
最后是从会议间歇跑出来的德川和也。

“好了就赶紧归队,最近人手缺的厉害。”
德川上下打量了一眼,带着点笑意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去开会。
“嗯,我会的。”
“你可悠着点。”岸本却有点不放心地说着。
“最近的案子都暴力得很。”
“岸本前辈……Try me.”
幸村拉了一下披在肩膀上的外套,笑意盈然。
岸本想起幸村转正测试一次性通过所有科目的那一串满分,不由得有点头皮发麻。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岸本哪儿下得去手。”
柳把手头的笔记本啪地合上,看着走到身边的幸村淡淡开口。
“终于回来了。”
倒是只有切原赤也,语气里绝对是不加掩饰的诚心诚意。
“嗯,回来了。”
幸村抬起手揉了揉切原的头发。
随即感受到柳偏过视线来朝自己深深看了一眼。
不由失笑。
可笑意还未展开,就渐渐淡去。


差不多一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切原赤也轻轻敲门,就这么走进了被德川和也称为“技侦科还没死全就不要进去打扰人家病休的”的档案室。
“幸村前辈。”
“赤也,你回来了?”
“嗯,已经办好了提前毕业和提前入职的手续。”
“就这么走进来,不怕被德川前辈灭口吗?”
“反正我明天才入职。”
切原一边有点孩子气地这么说着,一边四处张望。
“幸村前辈一个人呆着这里不会觉得无聊么?”
“还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幸村放下手头的案卷,带着点微笑看着切原。
“和柳谈过了?”
“……嗯。”
切原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前辈。我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柳会和极罗道的人有来往。”
切原的极力压抑着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柳带你去了咖啡屋?”
幸村挑着眉毛,语气里有些惊讶。
“嗯。”
“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幸村转身继续整理起案卷来,似乎忘了切原还站在一旁等着一个答案。
档案室里很安静,切原努力压抑着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反而是幸村,仿佛不存在一样,声音、温度,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等了许久,幸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切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幸村却摆了摆手。
呼吸平复后,幸村转身看着切原,面带着微笑开口。
“为什么想知道,赤也?”
“……”
切原几乎被这个问题问得张口结舌。
“赤也。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幸村端起杯子,缓缓喝了口苦涩的药水。
“既然你去过了,想必不会认错路。今天下午4点,替我再去一次,6点之前回来。”
“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省得我自己找借口跑出去,或者麻烦柳跑一趟。”
这么说着,幸村抬笔快速写了张字条。
“如果认错了……你知道的,赤也。”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幸村把字条撕下来,伸向切原赤也的方向。
“赤也。我还没忘,希望你也没忘。”

你要臣服于我。
发誓效忠于我。
我从不避讳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却从不开口谈及我的目的。
赤也。
这一局里……我给你留了位置。

手指颤抖着接过纸条,切原赤也转身走出档案室,本能地想要摔门,却在最后一刻,忍住情绪,背身把门轻轻关上。
转身,看到了柳。
“赤也。”
“……前辈。”
“你见过幸村了?”
“是。”
看着面前眼睛慢慢涨红的切原,柳突然有些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一周前自己带着切原去了咖啡屋。
那个下午的谈话后,仁王身为情报人员,在深受打击的同时,却没有太多不甘。
更多的是为幸村的信息来源感到毛骨悚然。
只是那之后既然已经谈好了合作,明面上就不好过多探查。
于是仁王撤出,换了自己的亲信接替他做店员,撤掉核心情报中心,只是保留了与幸村二人接头的功能,算是保留了合作的诚意。
也正是因为这样,柳带着切原登门的时候,店员带着微笑引导二人坐下,什么都没问,直接端上了红茶和可可。
切原有些疑惑,柳却佯装无事,对他细细嘱咐了些毕业要注意的事情。
一一核对了毕业手续之后,柳喝了口红茶,面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切原。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辅导员签字的么?”
“应该没有了。”
“实习考核评语和同意录取的公函已经寄出去了,是幸村动笔的,想必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
“提前恭喜毕业。”
“多谢柳前辈的照顾……以后在一个警局,前辈等着看吧,我肯定是最出风头的那一个。”
切原端起可可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
“有点苦。”
柳伸手揉了揉切原的头发。
“少吃点糖也是好的。”

话题最后,柳还是忍不住开口。
“赤也。”
“怎么了么,柳前辈?”
“……对不起,我未经你的同意,去查了你父母的案子。”
“……”
切原手里的杯子重重落在桌面上。
“柳!”
“赤也,你听我说。”
柳轻轻摇了摇头。
“我明白你想亲手解决这件事情……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看过再生气也不迟。”
抬起手来对着柜台的方向扬了扬,店员会意,随即从一旁双手奉上了一个素白的信封。
柳没伸手,看着扭头过去的切原。
然后淡淡开口。
“这是给你的。我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这是什么?”
“可能是线索,可能是真相,可能是谎言,可能是圈套。”
柳的语气有些微自嘲。
“我只是一厢情愿地做了我能做的事情而已,赤也。”
有点迟疑地接过信封,切原深呼吸,然后干脆利落地打开。
薄薄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切原的手指逐渐收紧,把信纸攥在手心。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柳你个混蛋!”
把手头的信纸摔在桌上,切原起身抓住柳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职业杀手啊!你为什么要私下里跟他们接触!”
“赤也。”
柳看着切原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嘴唇,目光冷静里带着些柔和的笑意。
“因为我喜欢你。”
这样很傻。
很不柳莲二吧。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仅此而已。


与那天一样,迟疑许久,柳抬起手,按了按切原的头发。
“赤也。”
切原应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柳的眼睛。
清澈。冷静。柔和。
没有一丝杂质。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
“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
切原的神色有些神经质地颤抖,听到最后一句,微微一愣,然后烟消云散。
“好。你可不要食言。”

幸村前辈。
想必你也有很多需要背负的东西吧。
在我积蓄力量希望为自己父母报仇的时候。
你是否也在想着自己的母亲。
只是,幸村前辈。
我向你许诺过效忠。
又是否,还能向他人许诺。
你又是否遇到过这样的两难。
如果我们背负着的东西,与我们珍视的背道而驰。
你又将如何选择。
……又或者,是我一直想得太过天真。
这些问题,原本就不该问。
毕竟你是上位者。
像我这样的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呢。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幸村看着切原闪亮的眸子,带着温和笑意开口。
“赤也,多谢你。”
“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一个月前带回柳生和仁王建议的解药处方的切原,看着幸村终于恢复了些神采的面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切原没有插手幸村与贺清山的通信。
幸村没让他接手,他也就没有开口问过,甚至对柳,也是一样守口如瓶。
这让做好了几手准备的幸村甚至有些意外。
“赤也……一个月不见,你长大了呢。”
这么说着,幸村的视线转向柳。
“柳,谢谢。”
“不必。”
柳微笑回应。
然后轻轻凑到幸村耳边,淡淡开口。
“真田回来了,昨天下午。”
片刻怔忡,幸村抬起手来,拍了拍柳的肩膀。
最终,手停留在柳的肩膀上,微微颤抖。
“不……那真是……太好了。”


夏天要来了吧。
弦一郎。
黑夜一点点变短。
你会不会回来。
在最长的白天。



19.


神奈川一天一天热了起来。
夜里渐渐变得热闹,伴随着升高气温到来的,除了冰啤酒,还有大量伴随着酒意和情绪的闹事和摩擦。
街头变得越发鱼龙混杂起来。
同样的,整个警局都变得异常忙碌。

这天晚上,德川和也召开了作战会议。
“小伙子们,都精神点。”
人手一杯咖啡,众人在会议室里各自找了个地方坐好,聚精会神地听着。
“夏天一来,帮派暴力和贩毒案件都会显著高发,无论是街头的小混混小帮派,还是贺清山极罗道这样有组织的帮派,都可能参与其中。”
“今年形势比较严峻,两大帮派内部都不太平。有可靠消息,两边今年都有较大的人员变动,这种时候最容易出现大规模火拼,所以必须加倍关注。辛苦各位,无论何时都要把配枪戴在身上,做好一直加班的准备。”
“下面分组。岸本,你负责盯着两大帮派,带着切原、川崎……幸村,你暂时还是机动人员。”
“有任何问题么?”
一番安排之后,德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幸村脸上。
“没有。”
众人的语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连幸村也点了点头。

“幸村前辈……别多想,德川警部是希望你能多休息吧。”
“嗯,也没准是希望我到处救火呢。”
幸村倒是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从自己正式归队以来,德川和也虽然说没有干涉过自己的正常工作,但整体的工作安排上,却还是流露出对幸村工作量的控制。
“为什么?”
岸本曾经带着点不解去问德川。
“因为我不想让他像我当年的搭档那样。”
英年早逝。
或者杳无音讯。
看着德川警部的神情,岸本不敢多问,只好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这一天下午,轮休的幸村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岸本的电话。
“怎么了?”
“缉毒组的线报,在清水桥附近有极罗道的异动,缉毒组那边已经在路上了,我和切原马上从警署赶过去,你配枪在身上么?”
“在。”
“那十五分钟之后在富士町路口见,给你带防弹衣。”
“好。”
放下电话,幸村向约定的会和地点走去。
走过一个街区,幸村突然停下,在路边的711买了瓶水。
“多谢。”
接过找零,幸村打开皮夹,把硬币放在零钱袋里,然后掏出公交卡给店员麻烦帮忙充值。
借着这个机会,掏出薄薄一层卡片大小的镜子,不动声色地探查了一下身后。
果然有蹊跷。

“头儿,我身后有尾巴,你们先过去吧。”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去找你,你在哪儿?”
“放心吧……我会甩掉他们的,我反侦察课程可是满分。”
幸村收好卡片,点头示意之后,走到一边用发带绑起了头发。
“你们过来可能会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收起蓝牙耳机,回想着岸本勉强同意的措辞,幸村面带着微笑,拧开这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丢进门口的垃圾箱。
活动了一下手腕,整理一下外套的下摆,确认了配枪在腰后好好地插着。
太久没动手了。
果然神魔鬼怪都坐不住了吧。

走出店门,向着清水桥的大方向走过去,却提前几个街区左转。
手插在衣兜里,幸村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一次转弯,两次,三次。
路边的奶茶店,手信铺,水果摊。
直到走到一个有些荒凉的街角。
工作日的下午街心的森林公园里没什么人,周围的居民楼也背对着这个方向。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行动开始只有五分钟了。
穿过公园,就可以走进集市,混入人群。
所以说,只要能拖过这五分钟,就可以去跟岸本他们会合了吧。

这么想着,幸村加快了脚步,在公园里找到一处掩体,隐藏好踪迹,然后静静地等待。
脚步声。
枪栓拨动。
在心中默数,逐渐笼起阴霾。
这人数未免也太多了点。
如果是为了之前自己在跟的杂鱼帮派的案子,根本犯不上这么大的阵仗。
掏出手机,左手手指翻飞着发送讯息
“呼叫支援。清水桥以西两个街区,街心森林公园。人数15人左右。轻火力。”
“收到。能撑多久?”
“十分钟。”
“我从最近的分局调人手过来。保重。”
“明白。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极罗道的人还没出现。保持联系。”
“明白。”
收起手机,幸村精市屏住呼吸,认真分辨着公园里的脚步声。

没有人落单。
以三人为单位的小组,从至少四个方向向中间做着地毯式搜索。
行动有素,脚步声急促清晰,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隐藏的意味。
这样被找到是早晚的事。
不知道对方目的就在这里躲藏,无异于死路一条。
心思急转的时候,突然一阵响动传来。
嗡。
接连几声振动,幸村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
“切原赤也:遭遇。已开火。”
“切原赤也:重火力。已向你方向转移。”
“切原赤也:圈套。有内鬼。”
“F/O:清水桥。中立票核心遭围剿。”
“F/O:如有可能,尽快释清误会。拜托。”
“F/O:速回电。”
几方信息拼凑在一起,幸村顿时心下就是一凉。

这是个圈套。
从一开始,最终的目的就是一石四鸟。
浑水摸鱼,完成毒品交易。
借警察的手除掉可能倒向和平一派的中立票。
甚至,打碎和平一派与警察可能的合作关系
以及,刺杀幸村精市。

“Y:内鬼。毒品交易。刺杀。保重。”
来不及更多解释,幸村点击发送,然后抬起手机,快速拍了一张全景。
南侧留了口子,看起来充满了陷阱的意味。
北侧两队人压过来,应该没什么机会。
西侧是远离清水桥的一侧,选那边突破,根本连接应的可能都没有,搞不好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东侧正好相反,很可能跟撤过来的警察部队迎头撞上,但更可能先遭遇气急败坏遭遇伏击的极罗道成员,到时候根本不用后面的人自己动手,光是惊慌失措的中立票成员,走火都可能把自己打成筛子。
这次可比之前几次独狼狙杀兴师动众多了,看来是早就笃定了要致自己于死地。
上次的毒药看起来让他们很不满意呢,这才安定了一个月不到,就能算计到如此程度,真是让人不佩服不行。
只是,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大意了呢?
苦笑了一下,幸村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满了案卷名称的薄薄的纸片,细细端详一番,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目光变得凛冽,嘴角却轻轻勾起。
一定有办法。
如果没有。
至少还有你。
还没有见到你。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呢。



上一次和仁王与柳生二人的对谈之后,幸村精市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毒药的来源是一方面。
怎么确保自己能中毒,就是另一方面了。
不仅是极罗道内部的存在失控。
贺清山内部,也一样不太平。

龙舌兰是急性毒药,而荆棘鸟就是慢性的了。
后来自己派人回到树下,却没有找到早些时间摆在树下的两束鲜花。
大概唯一的可能,就是鲜花上有问题了吧。
如果说这是急性毒药的切入点,那么慢性毒药呢?
柳分析认为,这种毒药在自己体内已经有几年的沉积。
只等着什么时候自己突然虚弱下来,变成恢复健康最大的阻碍。
虽然说早有心理准备,可想到这里,却还是遍体生寒。
也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会乖乖地听从德川警部的安排,呆在警局里,直到各项体征恢复正常。

在警局的一个月,与伯父和父亲的通信,是通过之前安排在警局的其他心腹完成的。
多亏了伯父多年来培养的势力,以及父亲在祖父身边的灵通消息,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几项大的布局进展得还算顺利。
只可惜清查内鬼却一直没有进展。
而且一个多月没回去,就算再怎么智计百出,到底还是有些脱节。
更何况,伯父六年前的突然病重,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整个春天,到底人心诡谲。
落在此时,心知自己行踪泄露,一瞬间连呼救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无论今天是直接把自己杀死在这里,还是逼着自己暴露出与贺清山的关系之后交给军警系统来正式清洗。
除掉自己的任务,都算完成了吧。
说到底,自己手里没有一把刀,到底是不方便。
这么想着,幸村向着掩体外看了一眼。
总要有一个开始。
不如就是这里吧。


手机点击恢复出厂设置。
默数秒数,直到确认过确实已经毫无痕迹。
轻轻把外套和手机留在原地。
然后在树丛掩护下,向一个方向潜行而去。
西侧。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声音、人影、响动。
计算着时间、方向和行进速度。
布下诱饵,等着对方上钩。
往复循环,近乎戏耍,三个人的小组终于逐渐分散开来。
藏在树干背面,手刀利落地披劈在颈后。
放倒落单的一个,利落地取下武器和防弹衣。
然后消失。

装备正式。
是近乎于私人武装的正规军。
样式略有些陌生。
大约是极罗道的核心嫡系。
一下子抽出了15个人。
有这种实力的,搞不好真的是木手的人。

折向东侧,悄悄观察。
防备最严,却也漏洞最大。
远处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让三个人都很焦躁。
而且,显然三个人意见有所不合。
随时可能分道扬镳。
正是值得利用的机会。

伏击。
匕首割喉。
简单掩饰后取走GPS定位。
向南边寻求突破。
互相可见的位置上,人手迅速向南边压过来。
解开皮带,把GPS顺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用力摇晃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数值不停变动,随后摘下防弹衣上的GPS丢向南边,转身向北边遁去。

北侧人最多。
这不符合战斗力分配的基本原则。
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
有原因,就有机会。
深呼吸。
原本的白色衬衫早早被自己沾染了草木汁液与尘土。
额头有些微的汗意,嘴角忍不住泛起苦笑。
到底是毒药,终归是损伤了身体。

反向的突破,核心是要打好时间差。
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最后的定位,然后选定方向,突破而出。
1000米。
500米。
200米。
横穿整个公园,冲出去之后是闹市街口。
再走两个街区,就是贺清山的地盘。
仓敷亲信的联络点之一,就在那里。
万不得已之时,也只能相信伯父的当年旧部。
这种情境下不会坐视不理。


突然远处人影晃动。
急忙闪身躲在树丛里,做好开枪的准备。
屏住呼吸,风声飒飒中,模糊听见争吵。

“喂,说你呢,磨蹭什么,快去南边,要收网了。”
“目标不在南边。”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不然我留在原地,如果人从我这跑了我提头来见。”
“都别吵了……你才刚加入,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你别在这做和事佬……今天的目标至关重要,万一逃脱谁开罪得起?”
“所以我留下殿后再合适不过了,抓捕的头功,自然是你们来领。”
“……嘁,希望你不是贪生怕死。”
“少说两句。那我跟他一起留下来,你们快去。”
“……我们走着瞧。”

脚步声近了。
然后匆匆远去。
横向移动。
然后继续向北。
最后150米。
树后突然闪出人影。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额头。
“别动。”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有一丝情绪。
举着枪的右手很稳,丝毫没有颤抖。
却用左手,一把关掉了对讲机的话筒和扬声器。
然后摘掉了护目镜。

视线相撞。
眼底对方刚刚充满戾气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刹那间连呼吸和心跳都吵闹起来。
从后背开始,逐渐褪去温度,变得沉重冰冷。
听不到也看不到。
世界一下子变得不存在了。
时间静止,血液停驻。
喉结微微颤动。
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只得紧紧咬着下嘴唇,缓缓闭上眼睛。

理智要多坚如磐石。
才能抵挡情绪汹涌。
任何个体的渺小心愿。
神社走上千百次。
是不是都只应落得百般盘算,然后被命运嘲讽。
直视着对方同样泛起苦笑的嘴角。
幸村精市微微摇了摇头,无声摆了个口型。


“好久不见……真田。”



20.


“Shoot me.”
把手中的枪插回腰后,幸村抬起手来,扶住冰冷的枪管。
缓缓移到自己的肩胛骨下方。
偏离心脏不远的地方。
真田。
如果两个人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前功尽弃。
那我宁愿是我自己。

“真遗憾,猜错了。”
对面的人却突然抽回了手头的枪械,声音压抑着痛苦,让带有些调侃的语气都变得有点扭曲。
“这次的任务是活捉……除非你自己走出这片树林。那时候你会发现四周布置了狙击手。你逃不掉的。”
伸手戴上了护目镜,真田把枪口继续指着幸村的额头。
左手抬起,打开通讯装置,按下单线通讯频道,声音低沉沙哑。
“平古场,人在我这。”
“你说什么?你确定么?”
“他身上穿着我们的人的衣服,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你最好过来确认一下……增田没有给我看目标的画像。”
“增田这个王八蛋……好我这就过来。”
“你自己过来吧,兴师动众的话,万一不是麻烦就大了……万一是,也不是件坏事。”
“好。”

两个人沉默着。
互相打量着对方一年未见的面容。
突然,幸村抬手从衣袋里抽出那张纸片。
在真田面前晃了一晃。
带着笑意,塞进了嘴里。
轻轻吞咽,然后抓住最后的机会,对着真田摆出口型。
“谢谢你。”


脚步声一点点近了。
“山田。”
“平古场,我在这里。”
“你。转过身来。”
幸村把手举在半空中,应声转过身来。
“果然是你……幸村精市。”
平古场神情有些激动,摘下护目镜,眯着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幸村。
“居然拖了我们这么久,真是名不虚传。”
幸村精市耸了耸肩膀。
“没办法啊,你们这么多人。”
平古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山田,抬手从衣襟内摸出一颗胶囊。
“抱歉了,幸村警官,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痛快。”

入口。
被抬起的下颚。
抵抗着肌肉本能吞咽的机械反应。
“不要这么不配合嘛。”
平古场盯着幸村的喉结,淡淡地开口。
然后一拳打在幸村腹部。
趁着幸村痛得本能弯下了腰,平古场把另一颗胶囊拆开倒进随身的水壶里,然后俯身捏着幸村的脸颊,强行灌了进去。
余光却瞟着真田的举动。
“山田……我记得你曾经想加入贺清山的?”
“嗯,去年的事儿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听说那时候……你看上了个男的?”
“啊。”
“呵……那一会儿他就交给你了。算是了你一个夙愿。”
平古场起身,把一直在通话的手机从胸口的衣袋里拿出来。
屏幕上的多方通话时间已经有半个小时左右。
对着麦克风,平古场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知道这样您是不是满意,中岛先生。”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一拳砸在自己的胃上,试图把刚刚被灌进去的药物吐出来。
却渐渐感到手脚发麻。
勉强起身,幸村擦了擦嘴角,带着点苦笑。
“呵,所以……是中岛的父亲么?”
“不止。只不过中岛先生的面子我们总还是要给。”
平古场抓住幸村的衣领,然后把手机凑到幸村耳边。
嘴角勾起笑容,轻轻开口。
“Meet your ending.”

停顿了片刻,扬声器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幸村精市。一年前你和我女儿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这一天?”
“中岛先生,我以为以您的矜持,是不会在意一个穷小子终于如您所愿离开贵千金的。”
“这只是一个父亲想要弥补女儿受到的羞辱和惊吓,所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努力而已。”
中年男人的语气温和却声音冰冷。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知道,惹不起的人,一开始就不要去招惹。”
把话筒移开,平古场带着点恭敬意味地开口。
“那就这样……中岛前辈。”

中岛那边挂断之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开口,带着浓重的冲绳口音。
“凛,带人到码头吧。其余那些人处理掉,尤其是增田。事情办好之后,带他们两个回来见我。”
“是。”
“木手?”
“幸村精市,久闻其名啊。”
“……今天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我只问你一件事……”
呼吸急促起来,幸村眼前一黑,险些失去平衡。
“幸村希子,是不是你杀的?”
“六年前我还在冲绳,而我的上一任,可没我这么懂得,怎么用好一把刀。”
木手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直率与漫不经心的冷漠。
“幸村精市,好好感受下极罗道的可怕吧。”
“……我们,无处不在。”


突然,树林外警铃大作。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出来!”
大喊的声音,像极了切原赤也。
“凛,动作快一点。”
“好。”
平古场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原处。
“游戏结束了。”
然后突然掏出枪来,指着山田凉二的太阳穴。
“把防弹衣脱掉,你的,还有他的。”
真田沉默地收起手枪,先是把自己的防弹衣扣子解开,随意地丢在地上,然后解开了幸村身上的防弹衣如法炮制。
“护目镜也摘掉,扔在防弹衣边上。”
真田依旧沉默照做。
“很好。从你防弹衣右侧工具袋里拿出脚步,把人绑起来。”
真田随后掏出身上的胶布,封上了幸村的嘴,绑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
平古场戴着手套摸索一番,确认了没有更多的定位装置,之后从贴身的地方拿出幸村的警官证,也一并扔到防弹衣边上。
“带上他,我们走。”
话音落下,平古场穿着防弹衣,转身向东侧方向大步走去。
真田把幸村扛在肩膀上,在后面跟着。
平古场的对讲机里满是四处传来的预警,以及对下一步行动方案的询问。
而平古场恍若未闻。

在树丛掩映中,停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
平古场从衣袋中掏出两把钥匙,一把用来打开车门,然后指示真田把幸村锁在改装过的后座下面。
“你坐副驾驶。”
黑洞洞的枪口意味着不容拒绝。
山田服从地坐在副驾驶,甚至系好了安全带。
“很好,我们出发吧。”
平古场摘下GPS定位仪看了一眼众人的位置,脱下防弹衣远远丢出去,把手枪藏在身上,然后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
然后绝尘而去。

开过街角的时候,平古场掏出了另一把钥匙,递给真田。
“等下如果有盘查,你就找机会按一下。”
看到山田沉默地点了点头,平古场歪了歪嘴角。
“别紧张……习惯了就好。”
拐过街角的时候,岸本正带着人逐一排查过往车辆。
被分配来盘查自己的是一个年轻警官。
制服上的标记标明,这是今年来实习的新生。
真田略略低下头,面无表情,目光却有些复杂。
“准备。”
平古场轻声说着,然后在警官即将敲开车窗的时候,暗暗把脚移到油门上。
手里的枪口,却明晃晃地指向汽车的油箱。
手指几不可闻地颤抖着,然后轻轻触摸到那个按钮。
真田缓缓闭上眼睛

砰!
同时响起惊天动地地几声爆响。
整个森林公园燃起熊熊大火,公园四周房子的玻璃被震碎,周围汽车的警报瞬间响作一团。
混乱。
嘈杂。
平古场一脚油门,直直撞向正拦在自己面前持枪指着自己的警员。
千钧一发的时候,却被岸本一把拉着,免于被碾为齑粉。
平古场嚼着口香糖,往车后扔了个什么,随后方向盘急转,一骑绝尘而去。
砰!
第二次爆炸,惊慌失措的众人纷纷趴下,认出是烟雾弹的岸本带着人在后面射击,却并未来得及击碎玻璃。
那一瞬间,车牌号也被浓雾遮掩,看不分明。

永四郎。
正如你所说。
也如同我身边这个刚刚加入的年轻人所说。
没有证据,就没有罪行。



穿梭。
然后在僻静的地方换车。
再开上一段,就到了码头。
神奈川的旧码头,因为港口淤塞和设备陈旧,已经基本被废弃。
空置的仓库,有些成为了街头艺术家的创作地点。
还有些,就成了藏污纳垢的风水宝地。

终于把车开进破旧肮脏的地下仓库,平古场熄火,拿着枪下车,把车门锁上,然后走向其中一件库房。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屋子里的少年看着还没成年,此时脸上满是有些兴奋和懵懂的神情。
平古场扫了一眼。
“好,那你可以走了。”
“……是。”
少年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布置一个有床、有灯、有摄像机的库房,怎么说都不像是在干坏事。
“Shhh...记得保密,不然我就把你去成人商店的事情告诉你爸,看他不打死你。”
平古场的话语里竟然还有些调侃的意味。
少年急忙点点头,然后扔下从成人商店买的东西,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即将走出门的一刹那,平古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领。
“把眼罩戴上,你知道规矩。”
少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戴上了眼罩,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砰。
少年倒下,身体痛苦地蜷曲着。
而平古场吹了下枪口,走回车旁。
“出来吧。”
“平古场,刚刚那个孩子,没有必要死吧?”
“不,他会出卖我们。”
平古场说着,示意真田把后座掀开。
幸村精市躺在后座狭小的空间,此时面色涨红,眼睛紧紧闭着,额头全是冷汗。
“因为他的眼中,有恐惧。”
“而只有无所畏惧的人,才能活下来。”

用枪口指着真田把幸村精市搬到床上,平古场走到摄像机旁,按下开关。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
平古场掏出匕首,把幸村精市手上和脚上的胶带解开。
“上了他就行。”
收起匕首,平古场扬了扬眉毛。
“正好你也喜欢男的……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
“那就好。”
平古场四处翻找了下,托刚刚那小子的福,这间房间里该有的倒是一应俱全。
“重点是把他的脸露在镜头前面。越清楚越好。”
真田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平古场。
“Shhh...别问问题。”
平古场轻轻拉开保险。
“别介意,世道比较乱,这都是为了谨慎起见……好消息是,这一票干完,你不是自己人,也是自己人了。”
这么说着,平古场隔着手帕,从真田的兜里摸出刚刚那把电子钥匙。
“玩得开心。”
用枪口指着真田,平古场微笑退后,把门反锁起来。

门外引擎声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然后电话铃声响起。
真田从枕头下摸出一次性手机,按了公放。
平古场的声音从一边传出来。
“啊,山田,忘了告诉你……虽然我并没有兴趣听,但是,我还是找了个人来听的。”
“手机可千万别挂,刚刚拿走的那种钥匙,我可是有好几把。”
“Shhh.....传达一句木手老大的话给你。”
“Enjoy.”



21.


没有时间。
也没有空间。
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
有什么在大脑中嘶吼着。
粗暴地把所有思绪都搅乱。

没有句子。
也没有单词。
被关在后座中的窒息感。
一路疾行的颠簸摩擦。
被仍在床上,动作粗暴砸得肩胛骨生疼。
却因为终于有了一处平稳坚实而觉得异样地疲倦。

睁不开眼睛。
又或者眼前的景色出现幻象。
感受不到疼痛。
只有血液奔涌。
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流出来,喉咙变得干渴。
如同有一把火从身体内部开始灼烧。
燃尽了一切,带来庞大的空虚。
仿佛能吞噬一切。

颤抖。
失去力气。
嘴上的胶布贴着,没有办法咬住下唇让自己变得更清醒。
手指抓着被单,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想要翻身站起来。
想要走出这间房间。
支撑着跪在床上的时候,却觉得大脑一片麻木。

“撕开他嘴上的胶布吧,山田,我听得要睡着了。”
谁的声音传来。
是刚刚那个人么?
要听什么?
我,又在哪里?

“好。”
“别磨蹭了,动作快一点,今晚是你的庆功宴。”
“……谢了。”
好熟悉的声音。
……这又是谁?


呲啦。
胶布从脸上被撕扯下来。
一瞬间的疼痛让人清醒。
自己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而正覆盖着自己身体的男人。
有一张自己思念了很久的面容。

“真是不好意思,有人要我执行这项任务,你可得配合一点,就当给我个面子。”
面前的人背对着镜头,语气冷冰冰的,带着点无所谓的样子,面上却带着点苦涩。
这么说着,山田掏出道具手铐,把幸村的两只手拷在床头的不锈钢管上。
“这样你会比较容易接受吧……乖一点,不要乱动,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又开始涣散,真田突然劈手给了身下的人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洪亮,幸村的脸上瞬间起了一片红印子。
是真的下了狠手。
“你可得醒着,不然就没意义了。”
幸村把脸转过来,定定看着真田,突然笑了。
然后狠狠咬向自己的下嘴唇。

鲜血淌出来,带着炽热腥甜。
真田看着那一抹刺眼的颜色,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舔了一下。
之后粗暴地拖着蓝发少年的头,舌头挤进口腔。
残留的药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轻轻哼了一声,真田结束了这个吻,抬手拧开一瓶水,自己喝了两口,似乎回味了一番,然后喂幸村喝了半瓶。
“老板听着呢,你可得记得出声。”
幸村咽下清水,舔了一口唇边的鲜血,笑了笑,轻轻开口吐出一句话来。
“Try me.”


用背影挡着镜头,真田一颗一颗解开了幸村身上已经狼狈不堪的衬衣。
淤青。伤疤。污渍。
撕开一张湿巾,动作很快,下手却力度轻柔。
幸村打了个寒战,然后感受到更深处的灼热上涌。
感受到幸村呼吸变得粗重,真田心知要加快速度,深呼吸,伸出颤抖的手,解开了幸村的裤子。
却发现已经狼狈不堪。
幸村微微低下头,咬紧了牙关。
“这药很够劲啊,平古场老大。”
“为了让兄弟玩得尽兴,怎么能不用最好的,你说是吧?”
“搞这么high,人可别死在床上。”
“你要是还打算来吃庆功宴,时间上就没什么问题。要是磨磨蹭蹭,那可就不好说了。”
“了解。”
真田的语气里带着些老手的调侃。
可神情却凝重起来。

“山田,别忘了你的可取之处……少说话,多做事。”
感受到这边的沉默,平古场开口敲打着。
“我其实还有另一个可取之处。”
深呼吸片刻,真田缓缓开口。
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一把拉下幸村身上最后的遮挡。
“想好了再动手。”

颤抖的手指覆盖上灼热。
上身欺近,凑到幸村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幸村的耳垂。
突如其来的刺激和药物的作用,让幸村本能地发出一丝闷哼。
然后把头转向一边沉默不语。
真田的另一只手捏着幸村的下颚,把脸扳回来。
轻轻做着口型。
同时右手已经开始了动作。
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
幸村。
对不起。



挣扎。
却失去力气。
两股间的战栗有着击穿灵魂的鲜明。
让大脑一片片空白停滞。
叫嚣着只想继续下去。
频率加快。
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无法控制地颤抖和扭动。
耳边的缠绵亲吻。
喉头努力压抑的闷哼。
直到一瞬间,整个人放空一样感受到漂浮。
然后是无边的安静。

突然被耳边的刺痛惊醒。
是耳垂被咬破了一个口子。
然后被温柔地舔舐着。
终于意识到对面是摄像机的刹那,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却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自己。
此仇必复。

“山田,你这开场也太慢了。”
“我一向不是个急躁的人。”
“可别忘了时间……还有钥匙。”
“放心吧。”
这么说着,真田拿湿巾简单做了清洁。
然后手覆上幸村的脸颊。
“还醒着么?”
幸村努力让视线聚焦,定定看着真田的神情。
面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甚至战栗也尚未平息。
开口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平稳。
“托你的福。”
“醒着就好……这才只是开始。”

拿钥匙解开了手铐,真田丢给幸村一包湿纸巾。
然后拉开了自己的裤子拉链。
“山田,别忘了视频。”
“……不会的。”
这么回答着,真田捏起幸村的下巴。
“醒着就好……才能好好体会。”
有些漫不经心地掏出家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起身背对着镜头,语气里带着些可以被称得上淫邪的意味。
“来吧……用嘴。”

不等幸村反映,真田猛地抓住幸村脑后的头发,往自己下身处送过去。
却因为自己对镜头的遮挡,留了些微巧妙的空间。
把刚刚擦干净的手指塞在幸村嘴里,真田大声地命令着。
每说出一个字,都在心里默念一句。
对不起。
幸村,对不起。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真田低低的呻吟,和幸村发出的闷哼的声响。
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真田轻轻揉了揉幸村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
幸村会意,随即开始捂住嘴干呕。
“怎么?不喜欢?”
这么说着,真田瞟了一眼手机的方向。
“平古场老大,还满意么?”
“上两道开胃菜就叫我满意,那怎么可能呢。”
平古场声音淡淡。
“忘了告诉你,屋子里还有摄像头呢……就在摄像机的方向。”
“来,先打个招呼吧。”
“幸村精市。”

真田动作一顿。
然后放声大笑。
“平古场老大,你口味真重。”
“少来……我也是难得找到了和我一样喜欢男人的同伴,心血来潮而已。”
平古场声音淡漠,却意味深长。
“不做到底就跟没做一样,山田,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镜头前面,有点紧张。”
“放轻松,反正,时间可不多了。”

幸村扯了张湿巾擦了擦嘴,一言不发地抬手,开始解真田上衣的扣子。
“没想到你还挺主动啊,小白脸?”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幸村语气淡漠。
手上动作很快,却每解开一个扣子,都在真田胸膛上略微停留。
避开摄像头的方向,手指轻轻画着字符。
“我。很。想。你。”
真田的语气却有些不耐烦。
“那你这鱼肉动作可真是够慢的。”
“你们药的分量太重,我有什么办法?”
幸村倒是还有心情回嘴,语气里是浅浅的自嘲。
“我说,平古场,还有木手,你们到底是有多怕我,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上。”
平古场的声音却从床头的电话扬声器里传出来。
“能撑这么久,我敬你是条汉子。只可惜,我们注定势不两立。”
“就算你们录像了,又能证明什么呢?”
幸村努力维持着清醒。
“证明你们下药强暴了一个警察?”

“你太吵了。”
此时,真田却抓住幸村的手,吻了下去。
嘴唇接触着,避开镜头,真田咬了一口幸村的唇瓣,刚刚的伤口又有鲜血流出。
手指却在手心里写着。
“我也是。”
被疼痛刺激着不能屈服于药力的幸村翻过手来,在真田掌心轻轻描画。
“真的做吧。”
反复几次,真田突然把舌头探进幸村的口腔。
那么用力,连呼吸都一并夺去。
终于分开时真田反手给了幸村一个耳光,然后彻底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把幸村压在床上,手指紧紧抓着幸村的手腕,然后凑到耳边轻轻说着。
“对不起。”

对不起,幸村。
我没能拼死救你出去。
这是我的卧底任务,却要让你遭受这等屈辱。
……对不起。



手轻轻覆在幸村脸上,真田遮挡着镜头,拖到最后一秒。
而幸村目光努力维持着清醒,同时用力做着口型。
轻轻的气声,被真田握着幸村的手往复来回时发出的低低闷哼掩盖着。
听不清晰。
可是幸村那么执着地反复,总有看清的那一个瞬间。
只一瞬间,潮湿的意味涌上眼眶。
手指有些微的颤抖,真田俯下身子来,轻柔地舔舐着幸村唇边和耳垂上的伤口。
然后在耳边用气声轻轻回应。

“我爱你。”
“我也是。”

弦一郎。
你不必自责。
没有探察清楚中岛是极罗道毕业的高级成员,这是我自己的失误。
而一定要录下这么一段视频,想要的也绝不仅仅是羞辱我个人而已。
这件事本来就一定要发生。
我宁可是你。
也幸好是你。

精市。
……这是两年里,我第二次,以山田凉二的身份。
做着真田弦一郎想做的事。
一直以来距离你那么远。
而这一次,似乎又过于近。
等我回来,精市。
我会与你一起,将木手粉身碎骨。


“平古场老大,既然你没什么具体的指示,我就按我的习惯来了。”
“请便。早点结束,我也好早点交差。”
这么说着,真田拿出软膏和湿巾,开始准备扩充。
“这么温柔,你不是真看上这小子了吧?”
“呵,他刚刚不是说证明强暴没什么意义么?”
这么说着,真田已经把一根手指挤了进去。
撑在床上,仔细打量着幸村的表情,神情严肃,语调却还是山田凉二的语气。
“那不如来点有意义的。”

扩充。
亲吻。
战栗。
体内的药力难以发泄,幸村早已精疲力尽。
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被真田抱在怀里,拿着道具做着扩充,望向镜头的幸村唇边维持着凄绝的笑意。
压抑着的声线,带着些颤抖和喘息,拼凑出的话带着些咬牙切齿。
“木手。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别着急死,你的命值钱得很。”
木手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另一边传来平古场的一声闷哼。
后背战栗中感受到异样的酥痒。
游走着的痕迹,深深刻在脑海里。

“幸村精市,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按时间看,你早该失去知觉了。”
木手的声音传来,电话另一端的声响不停,回荡在房间里逼得人发狂。
“只不过……杀了你,还远远算不上摧毁。你的利用价值还没被榨取干净。不必激我,幸村,你一定会体面地活下去的。”
伴随着木手的声音,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瞬间贯穿整个脊背。
“呃啊——”
眼角一下子涌出泪水,喘息剧烈,浑身战栗,大脑一片空白。
“好好享受吧……这可是很难得的助兴药呢。”

“激烈点,注意角度。”
平古场接替了对话,有些沙哑的嗓音,恶趣味地发表着评论甚至是命令。
而真田沉默着,吻住幸村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字节。
然后似乎没有灵魂一样。
进进出出,逐渐加快着频率。
把人翻过来,把手拷在床头的钢管上,塞上口塞球。
闭着眼睛感受着战栗,手指却深深扣紧掌心。
一次。
又一次。

“时间差不多了吧。”
真田的嗓音沙哑,呼吸也带着急促。
“差不多了,让我们的芭比娃娃跟镜头打个招呼吧。”
撤出,真田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挡着镜头摘掉口塞球,把面色潮红已经瘫软无力的幸村精市扶起,抓着头发在镜头面前停留了十几秒。
“任务完成了吧?”
“7点,门给你开了,我和木手老大在海天阁等你,记得把摄像机带着……哦对了,把你小女朋友扔那儿吧,什么都别动,会有人来接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真田关掉摄像机,转身,抱起幸村,把他放在床上躺好。
借着机会在耳边最后说了句什么。
然后把所有自己碰过的东西全部带走,用湿巾擦抹了其余的部分,推开门,咣地一声摔上,上了早早停在这里的另一辆车,然后开车离去。
而幸村微微闭着眼睛,终于晕厥过去。
晕厥在这个潮湿夏夜。
肮脏昏暗的地下室。
废弃码头边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涩和陈旧的腐朽。
像极了泪水跟堕落的灵魂。



“什么叫没有接到?”
看着面前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坛守一怒不可遏地摔了杯子。
“今天出了这么大事儿,老爷子连茶案都掀了,权家主直接吐了血。现在消息打探好了,派你出去接人,你居然跟我说没有接到?”
“爷爷。”
坛太一坐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
“太一,你回少主院子等着,他回来了一定需要你照顾。”
“……是。”

看着孙子走出院子,坛守一的气场一下子变了。
“说吧,你去的时候什么情况?”
“屋子门没锁,屋子里人不见了……”
“详细点。”
“按理来说应该是醒不过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掐着时间赶到的时候,人应该是已经醒了,不知道用什么捅开了门锁……哦对了,屋子似乎整个断电了。就这么多。”
“……小崽子滑着呢,也是正常。”
转身,面色阴沉的老年人问一直候在另一边的仆从。
“人回来了么?”
“还没。举例山口两公里都布置了人手,现在还没有消息。”
坛守一打了个响指,屏风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没接回来,那就让他回不来了也很好。你懂的,不要留下把柄。”
“道理我明白,但是……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嗯?”
“咳,拜托了。”
丢下一声冷哼,屏风后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坛守一有些不满地喝了口茶水,然后看向自己的心腹。
“……你们说,太一怎么就这么软绵绵的。才比人家小两岁,要是有两年前的水平,也不至于我这么着急。”
“太一少爷只是自小就心地善良……那小杂种去年的手段,可真叫翻脸不认人,活脱脱的狼心狗肺啊……”

亲信的声音逐渐飘远,在这个夜晚即将结束的时候。


这一天。
夏至夜。
神奈川,下了今年第一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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