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比正文长,不定期更新。
主网王同人,已翻墙到冰帝,忍迹核心稳定发糖,其他CP非常随机。

[OA] 命令,来自唯一主宰(上)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好久不写甜了,让我先用OA复健一篇找找感觉。

换了工作更不自由了简直也是无语……拖拖拉拉写了一周半……大家久等了~

** 背景设定采用了《浅眠》的构架……呃就是看起来有点综漫可能跳戏但是并不影响主要剧情吧。


Bow~


——————————



忍足侑士最近很崩溃。

能让忍足崩溃的事情不多,能让他崩溃到表现出来的事情就更少。

可惜,只要那个近乎唯一的弱点被人抓住,就算是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扑克脸,也要分分钟破功给全世界看。


无他。

当你的恋人是个天生就要俯视众生的少年君主,统领着一整所贵族学院的少年少女,同时又面临着带领全校在区域内彰显冰帝风采的场合时……

不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你的恋人,不可避免地变成了工作狂,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让你的气愤连个出口都找不到的时候。

就只能说……很气了。



临近圣诞,关东地区学生联合会,正式开始筹办一年一度的三校联谊。

很幸运也很不幸,这里被点名联谊的三校,正是球场上的老朋友:立海大附中、青春学园和冰帝学园。

立海大附中是教育体系内的翘楚,冰帝学园是私校的典范,青春学园嘛,算是以素质教育出名的多元化的开放式学园的代表。三者分别隶属于三个不同体系,生源结构、培养方式、毕业去向也大有差异,因此,关东地区今年是这三所学校被选中,倒也说得过去。


……个鬼。


今年,这一学联传统活动的筹备启动会是在樱兰高校召开的。

因为迹部大人被家里抓去旁听董事会,冰帝由忍足侑士代为出席,也算是在会议现场大开眼界。

樱兰高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也是今年学联的轮席主席,是个相当沉稳的黑发青年。会议开始,先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三校联谊的历史,随后宣布今年将打破常规,从既往三个体系内部各自举办联谊的形式,更改为打通体系的大三校联谊。

“众所周知,既往三校联谊,在私校体系内,主要表现为冰帝、英德以及樱兰三校轮值的联谊舞会,并通过拍卖会的形式,体现学生对社会热点的关注。

“在教育系统内,各高校附中更多以学术竞赛等形式,体现学生在学术方面的探索。

“在开放式学园内,各学园更多以学年庆等形式,综合体现学生的全面发展。

“今年是樱兰轮值地区主席。我们希望能有所突破,在保留既有形式的基础上,打通三大体系……”


想法很好。

连忍足也要承认,能坐在这里的年轻人个个都是想要有所作为的,自然也都能看到这里潜藏的机遇所在。

只是……他身边那个一脸兴奋地喊着“庶民万岁”的脱线大少爷,真的有高二么?

几乎压抑不住抽动的嘴角,忍足侑士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别说,坐在国中部区域的熟人还真有几个。

坐在青学学生会主席位置上的手冢国光是一如既往地面不改色,真田弦一郎则黑着一张脸,不时跳动的眉毛明白无误地显示出他正努力忍耐着会场的不严肃。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手冢不是会躲避挑战的性格,立海大王者的矜傲自然也不容许真田说出拒绝胡闹的话来。

轮到私立体系时,大约是事先串通过,冰帝学园几乎还没来得及发言,就被推上了东道主的位置。

想想自家恋人的性格,忍足带着微笑看着樱兰的黑发少年和英德的短发少女,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一笔。


学联决议甫一公示,各校学生会主席在Line上的讨论群里就炸开了锅。

“今年是冰帝牵头啊,真是让人期待。”

“啊,今年又错过了与庶民们共度圣诞的机会。”

下了会的迹部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通信记录,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到底,然后盯着屏幕按开蓝牙耳机,开口只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解释。”

忍足苦笑着,几乎能想象迹部大爷此刻的神情。

“凤家和成濑家的手笔。”

简单几句复述分析,背景本就没有两个人不互通的,略一推测,利害关系也就清楚了。

“目前推测,八成是想转移下注意力,顺便看戏。”

“……好吧,那本大爷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隔着电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眉头。



既然应下了三校联谊的主办,冰帝就必须要做到超出预想的华丽才可以。

从周一晚上迹部在冰帝学生会电话会议上定下基调,到周四晚上学生会各部门联席会议,活动草案、预算报表、筹款计划、外宣企划已经全部摆在会长大人的桌面上了。

迹部治下的学生会,执行力可见一斑。


周四晚上照例有网球社训练,雷打不动。

忙碌如迹部景吾,尚不会在训练的时候因为其他事情要赶时间,就变得急躁或者偷工减料,其他人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说的就是你、日吉。这才几回合,竟然打出这么不华丽的变形的动作来,啊嗯?”

抽击回防,迹部抬着下巴定定看着球场对面脚下步伐已经开始凌乱的少年,眯着眼睛开口发问。

大口喘着粗气,少年用球拍支撑着身体,扭头问着一旁统计分数的志愿者。

“……我还没认输。比分是多少?”

“73-74,迹部景吾领先。”

“好,再来。”

几乎有些摇晃着直起身子,视线里却看到迹部抬手,示意暂停,大步走向一侧的长椅,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掏出保存在冰袋中的毛巾,扬手扔了过来。

“战略调整五分钟吧,蠢货。比赛里,暂停就是这么用才有效。”

下意识接过毛巾,入手的冰凉让少年略微清醒了些,再抬眼,迹部已经在长椅边从容地开始拉伸和补充水分了。

愣了片刻,日吉走到自己一侧的长椅边,几乎是瘫坐在原地,毛巾盖在脸上,连表情都没力气摆。

训练过后还要学生会讨论,真想死啊……


路过的忍足侑士今天对战的对手是向日岳人。出于对对方几乎过分的熟悉,忍足的比赛赢得很轻松,迅速挑起对方的热情后把球喂得又深又远,几个回合下来向日的体能就已消耗殆尽。此刻看到迹部对日吉若的比分,不由得在内心感叹,这真是具有大少爷风格的、近乎溺爱的调教了。

瞟了眼时间,忍足静静地站在场侧等人。

“休息好了,我们开始吧。”

先站起来的是日吉。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毛巾妥帖搭在椅背上,端端正正,转身走向球场。

“做好要接过冰帝的觉悟了么,啊嗯?”

走回球场的迹部景吾,视线分明掠过了场侧阴影里的少年,看似视而不见,嘴角却不经意挑起,再开口,已经是在发球的同时扬着声音的宣告了。

“本大爷可还没有要把冰帝交出去的意思。”

接下来的斩杀干脆利落,日吉若殊死抵抗了片刻,终于还是在迹部的如炬目光下,把弱点暴露了个干净。

79-77。

抢七对战迹部景吾能打成这样,如果是正式比赛,几乎可以拿出来吹嘘了。

只可惜日吉心里清楚,这是部长对自己的教学局,而对于部长自己,这不过是限定练习罢了。


“辛苦了。”

“对本大爷而言,这分量还完全不够。”

把球拍自然地递给忍足,作为交换地接过水瓶,慢慢喝了几口。

“走吧,两个小时之后还要开会。”

汗水沿着迹部的颈部线条滑落下来,落入衣襟。

忍足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幽深了片刻,随即无奈笑了。

算了,忙过这一阵吧。



晚上的会议不算很顺。

八点开会,忍足与迹部六点结束部活,洗澡吃饭过文件,有条不紊但也紧锣密鼓。等到大家在会议室边坐好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在每一份文件上做好批注了。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进行方案介绍,预习过的迹部大爷思路快到连提出者本人也经常跟不上。迅速确认好一些关键决策点后,迹部话头一转,讨论的核心才徐徐展开。

与外校的对接。

大约是这个年纪的继承人,在普遍意义上还不太会站在推动落地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样的方案呈给迹部大爷,结局只可能是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去。

“这么不华丽的分工配合和整体方案,草率地交上来给谁看,啊嗯?”

语气里已经是少见的不客气。

不过若只是发脾气,迹部景吾也就白白担了少年帝王的名头。

“以各位的能力,私校内的方案做到完美,才对得起自己承担一部之责,这一部分各位已经尽到努力,结果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是既然今年大三校联谊,是要跟立海和青学合作的,这种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接的方案,就只是自说自话而已了。”

“小夜部长提出的各取所长的思路很好,但活动审核由哪校负责?是否有总负责人?具体活动的宣贯动员,是各校分别来组织,还是有总负责?”

“平野的宣传方案里,各项内容的架子有了,但是怎么才能在三校各取所长的条件下让所有活动不显得散乱?”

“预算部门目前的各项,也是基于冰帝本身的活动的。日吉,接下来方案整体调整,预算也对应重新编制。”

语速很快,语气却很坚定,发音清晰,决策近乎不假思索。各项改进方向点明指出后,迹部景吾环视着桌边默默做着记录、抑或是若有所思的部门负责人,顿了一下又再度开口。

“我会和立海、青学两校商议,各自派出对接负责人,总领对接事宜。立海由凤负责,青学……忍足,你来负责。”

“是!”

“……明白。”

二年级的凤很是兴奋地应下了,反而是忍足,回应时略略的停顿分明透露着惊讶。


散会后,迹部把凤留下。忍足本来也要等迹部,三人顺手整理好会议室,回到会长办公室里。

凤有些手足无措,忍足倒是熟练地不行,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抬手示意凤也坐过来,还拧开了迹部茶几上摆着的气泡水,饶有兴致地递给了凤一瓶。

“不了前辈……”

“别紧张,先喝点水。”

忍足笑意不减,还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迹部换好了衣服,淡淡开口。

“别扭扭捏捏的,休息下,对接的事儿还有些注意事项要提。”

凤毕竟才二年级,迹部面上拽得很,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七七八八都说了,才放人离开。

“就这几点,做不到就不要来见本大爷了。”

“部长……啊不、会长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那本大爷等着看了。”


等到凤也离开了,迹部景吾才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灯光,一言不发地喝着气泡水。

这种忙碌的节奏有一阵了。

明明国三生也才15岁,可是对于三年后即将从信托中解冻惊人财富的迹部景吾,对于早晚有一天要执掌整个迹部王国的迹部景吾,对于在董事会后被祖父隔着屏幕与整个太平洋教训过在日本就只会懒散度日的迹部景吾。

年龄,大概是全部需要考量的因素里最不重要的。

更不必说,成濑家大小姐凭借雨过天晴瓷几乎可以算是幼年成名;据迹部景吾自己的判断,凤家三公子也早有准备。

都是同龄人,谁不是熬着心血拼命往前追赶呢。

这种疲惫不来自于体力的消耗,甚至可以说网球对于迹部景吾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可以心无旁骛的休息——此时的疲惫,更多地来自过早发觉人生不是一场多赛道并行的较量,而只是一场命定的独行,从此所有竞争与排位带来的乐趣都变得太过单纯,而让这件事情本身显得加倍幸福,也就映衬出其余部分的真实人生,更加迷茫而无边无际。

迷茫?

这样软弱的情绪,怎么可以出现在自己身上?

大概就是这种心情,让迹部景吾反而把自己的情绪绷得更紧了。


啪。

沉默了很久的忍足,定定看着迹部的神情,突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手指敲在开关上,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关灯干嘛,这么着急走么,啊嗯?”

“关灯……当然是为了做些关了灯才好做的事啊。”

阴影里,忍足站在迹部面前,嘴角弧度有些薄,眼神幽深,语气里却满是漫不经心的调戏、甚至挑逗了。

迹部的视线从望向窗外的漫无目的,抽回聚焦,沿着忍足衬衫的纽扣一点点爬了上来。

不是粘腻的,也不是挑衅的。

那样不慌不忙,甚至有些不动声色的强大的气场。

“哦?”

单音节,有着圆润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划过忍足的耳膜,搔到痒处是迹部景吾音色里难得一见的沙哑。

“怎么,小景不感兴趣?”

胳膊撑着的上半身和双臂,近乎把少年帝王囚禁在沙发上属于自己怀里的狭小空间。

“……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话,可别那么早做决定哦。”

视线相撞。

明明是挑逗的一方,却视线清明着,仿佛语气里的暧昧都属于另一个人;明明是坐着的那一个,气场却瞬间散发开,视线交接的时候,锐利得仿若满是锋芒。

利剑的锋芒撞进深海,会发生什么?

几乎被视线传递过来的未加言明的气氛包裹,迹部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

“……”

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明明很容易的,退一步,诚恳地解释一下,甚至是宣泄下自己的情绪。

——最近家里事情多,辛苦你了。

——对不起,我最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有点累,肩膀借我靠一下。

明明有那么多能说的。

明明有那么多想说的。

……却怎么也没发出声音来。

有些颓然地低下头,迹部几乎要苦笑了。

被工作绑架着情绪,反而忽略了重要的人的感受,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感受。

现在才15岁而已。

以后会不会一直如此,甚至变本加厉。


下颌被托起,影子覆盖视野,唇间的温热传来,然后是被扣住的后脑。

若即若离的厮磨,带有挑逗意味的舔舐,与固定住自己位置的那只手的力道全然不符。

撬开唇齿的突入来势汹汹,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迟疑。

空气被逐渐抽空,从后背传来的颤栗让周遭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遥远,虚幻,只有面前的人是真真正正存在着的。

存在着,并用自己扑克脸下极少有人见过的坚定和温柔,耐心到甚至有些一意孤行地补全着两个人之间的连接。

不仅是对方存在着。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分明存在着。

以这样鲜明的方式。

几个月来被植根于这个家族血脉里的过分强烈的事业心掩盖住的疲惫,就在这一刻被突然解冻。

从脚踝开始,一点点涌上来,无助地淹没小腹,淹没胸腔,淹没脖颈。

我可以依赖你么?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迹部家继承人的身上,简直是罪该万死了吧。

可是面前这少年,偏偏敏锐得像狼一样,似乎是能察觉到这一瞬间的自嘲与逃避,竟更加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了。

氧气一点点耗尽。

被驱赶着转了太久的大脑,也开始从精密变得模糊起来。

期望公式、经营台账、人事架构、运营方案。

这些有着顽固逻辑的事物,闪现着抖动着,作为画布一般,被一笔又一笔的情绪涂抹。

游乐园。厨房。网球场。论坛。

会长办公室。

办公室。

办公室。

……


几乎控制不住传来闷哼,却在同一刹那猛然惊醒。

刺痛。

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下,伸出舌尖舔了舔,忍足侑士缓缓起身,唇边是被迹部咬破的创口,带着点戏谑,退后了一步。

“呵,小景还真是……”

话说了半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顿,唇边的弧度也变成平日里故作亲昵的疏离有礼。

“嘛,只能说不愧是迹部啊。”

眸色幽深,定定看了眼面前视线逐渐恢复清明的少年,忍足侑士眯了眯眼睛,轻轻拾起搭在沙发侧面自己的外套,利落转身。

纵然是早就对你心怀不轨。

纵然是早就认定不作他想。

纵然是早就意识到了诸多阻碍。

纵然对方是迹部景吾。

纵然是他忍足侑士。

……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啊。


一步。

两步。

三步。

会追上来么?

不会么?

迹部大爷的性格,是不会服输、不会低头的吧。

不然,又是哪里来的会被咬破嘴唇呢?

明明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是今天再次明了的时候,却又有些被再次提醒的意外、恍然与凉意。

自己喜欢的是这一点。

可是当这一点反作用于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有些可笑的疼痛和无奈了。

早知道是这样,却还是义无反顾鬼迷心窍地选择了开始把人拖下了水。

是过去一段时间的清闲,让自己的奢望与幻想膨胀了、让自己幻想自己所愿竟有可能实现了么?

忍足微微合上眼睛。


如果自己今天就这样走出去,明天要怎么相见呢?

……可是,如果自己不走出去。

又还能怎么样呢?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学生会的工作,也不是冲刺全国冠军冰帝网球社。

不是迹部家的巨轮会驶向何方,也不是忍足家在医疗领域的深耕是不是已经足以与凤家抗衡。

而是我们啊。

已经走到门口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后背有些凉意,手心有些潮湿。

抬起的手很稳,视线却有些模糊。

——啪。

灯亮了。


“喂。”

迹部大爷的声音,在这一刻落入耳膜。

办公室内陷入沉寂。

定格在原地的忍足在等对方开口把话说完,而迹部,在等忍足的回应。

颤抖着。

带着强自伪装的傲慢和坚定。

有些沙哑。

小景……迹部,他过去几个月睡得都不算好。

为了遮掩眼眶下浅浅的阴影,上课的时候他要戴副眼镜。

原来只是带着唇膏,现在还要带个遮瑕,午睡醒来后偷偷补上。

迹部景吾,在别人眼里必须是完美的、没有缺憾的、不可战胜的。

是了,是这样的。

有迹部两个字悬在头顶,他怎么能低头认输呢。


轻轻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的忍足侑士,突然顿住了。

敲在地面上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柔柔洒在自己面前门板上的阴影。

覆盖住自己右手的手指有些颤抖。

松了一口气而略微扬起的嘴角,也就被自然掩盖了。

“有何指教?”

这是对迹部那声制止的回应了。

衬衫被拉住,然后肩膀一沉。

是额头靠过来了。

有些烫呢,是不是发烧了。


“……本大爷说你可以走了么,啊嗯?”

这标志性的、可以引发后援团尖叫的口头禅,竟然也带着些颤抖了。

悉悉索索,是衬衫被抓紧的声音。

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突然撞进来了。

啪。

手指被按着,办公室内重新又陷入黑暗。

“你发烧了。”

“没有,本大爷身体好得很。”

“回沙发上,我去校医室给你拿药。”

“没有本大爷的许可,你不许走。”

“不走,抽屉里我备了温度计和常用药,你躺好,我去拿。”

“没必要,给本大爷站在这里不许动。”

“不许动?”

忍足侑士的语气里是修饰过的故作无辜。

“那,然后呢?就这么站着?”

嘶——

抓着身后衬衫的手指有些用力了,嵌进皮肤里带来些微痛楚的触感。

其实并不能算作疼,却足够鲜明可观了。

嘴角已经是压抑不住的弧度,似乎是为了报复刚刚嘴唇被咬破的事情,偏偏要再补一句。

“即使是迹部大人,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今晚这个姓氏被提及的次数有些多了。

迹部在心里默数着。

时间长了,迹部心里自然也明白,忍足其实是十分在意两个人家世的背景差异的。

本来已经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忍足家,在塔顶耀眼的迹部家面前,也沦为了弱势的一方,这样的差距,也确实容不得人不在意。

只是对于忍足而言,这种在意,并不反应在自卑上。无论是态度的让步,还是矫枉过正的自傲,都没有。

这种在意,只体现在忍足漫不经心外表下严苛的自律上。

不同于迹部,迹部有很多秘密,却也没有秘密——谁都知道,迹部景吾是迹部家这艘巨轮未来的主人,唯一的不确定,只是这个未来将会在何时。

而忍足侑士,就像大家玩笑中说的那样,应该会去做个医生,但看他自己的样子,哪天去做作家或者什么别的,也完全不教人意外。

也正因为如此,在揭开忍足漫不经心外表看到真相的一刻,连迹部也觉得有些意料之中的惊诧。

——十五岁的忍足侑士,已经开始了大学医科理论课程的自学,而且用的是全英文的教材。

——十五岁的忍足侑士,已经开始对医院管理的具体案例进行分析求证了。

作为个体的匹配,忍足侑士早已做到完全不逊色,可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

他果然还是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也是最贪心的路。

但这样的自律,却又奇妙地并没有给迹部传达出什么逼迫感。

忍足为自己的谋划光明正大,自然妥帖,被迹部知道的那一刻,也不过是淡淡说一声:“大学的课程是挺难的。”

既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坦坦荡荡,标明了不为任何人。

却也是最直白地宣告着野心。


这些迹部早就知道,早就铭记于心。

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除非是在打趣,忍足从来不称呼自己的姓氏。

当时自己一听就忍不住暴躁的“小景”,反而成了自然而然提及程度最高的昵称,被没皮没脸地坚持了下来,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反而是自己,动不动就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只叫名字,难道不是太腻了么?

可是今晚,对方改口称呼自己为迹部的一刹那,就好像一粒沙揉进了眼睛。

酸痛,甚至忧惧。

生气了。

他生气了。

从来都是带着微笑用最大程度的耐心包容着自己的对方,生气了。

在一起之后,生活变得不费力气的对方,生气了。

迹部自然没有过大少爷高高在上的心思,也明白对方包里的发型喷雾、递来的水杯、悄悄准备好的生物作业,并不是讨好伺候,只是出于喜欢的自愿的选择而已。

自愿的选择,也就意味着随时可以撤回,因为不再愿意了。

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只是在嗅到这样的气息的那一秒,迹部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惊慌。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的惊慌。

就算是恋爱方面多少有些天然呆的迹部景吾,也不至于仍然是天真的。

就算是在下定决心开始这一切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没想清楚,属于迹部家的天性也让他在随后的时间里迅速追赶补齐了。

表达变得隐晦、感官变得敏感、沟通变得高语境,一切都高度依赖事实层面的了解和心灵相通的默契。

迹部大人有着可以引以为傲的理解力,在新鲜感过去之后,他一向觉得这样的沟通方式,自己是得心应手的在。

可在这种时候,连迹部景吾也不知道,称呼一下对方的名字,算不算另一种示弱了。

对方的沉默是前所未有的。

下定决心开口的时候,喉咙变得生涩,抓住衬衫的手却渐渐脱力,垂下来了。


“侑……唔!”

刚要开口,却被反客为主地拉到怀里,抵在门板上。

温热的唇瓣相触,有着轻柔的、似乎带些迟疑的触感。

鬼迷心窍也好,福至心灵也罢,迹部景吾微微闭上眼,伸出舌尖,舔了下刚刚自己咬破的对方的嘴唇。

疼么?

对不起。

对不起。

心意用这样的方式能否传达,连迹部自己也不确定。

可对方却分明是感受到了。这轻轻的一触碰,像是激发起了对方的凶性一样,接下来的亲吻变得急促热烈,近乎贪婪索求了。

右手被对方握着,十指叩得很紧。

后背没有磕到门板。对方的手妥帖地在蝴蝶骨做了缓冲,却下滑到了腰线,拢得更用力了。

呼吸变得急促,一向在球场上耐力很好的迹部大爷也觉得氧气不足,被情绪支配的大脑更是已经变得只能处理眼前的一团模糊的光影。

刺激有些强烈了,身体有些奇怪地发热。

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温柔、坚定、细腻,把这个吻的时间拖得更久了。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成型。

迹部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准确地拉住了对方的领带。

忍足侑士。

我不会开口道歉的。

你从来不要我的道歉。

我懂。

我都懂。



“把灯关上。”

半小时后,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夹着温度计的迹部大爷,开口命令的语气里分明带了孩子气的不悦。

“先确定了你没发烧再说吧。”

“本大爷怎么会发烧?这么不华丽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本大爷身上。”

“那得我说了算。”

忍足侑士拉了拉领带的结,慢条斯理地回答着。

“天大地大,医生最大。”

“本大爷怎么听说是‘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来着?”

“迹部大人不是没生病么?”

成功把迹部绕进去的忍足侑士,对着灯光仔细读了读温度计的读数。

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板着一张微笑疏离的扑克脸,把温度计收回应急医药箱。


“小景不就是想要暗一些的光线么……其实有很多办法的。”

俯下身子,忍足侑士的声音从迹部耳畔传来。

眼前的视野被带着些淡香水气息的领带遮住。

气息吹在耳畔,迹部景吾知道自己脸红了。

“本大爷感冒了,知趣的就躲远点。”

“那也得我做医生的说了算。”

“是么?”

迹部嘴角扬着。

眼前的光线变暗了。

他抬手,拉住了面前人的衬衫领口。


“那本大爷命令你……”

“……务必被我传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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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次OA吵架。

其实最近的心情一点都不贴合OA这对CP,算是尬写。

写到“灯亮了”的时候,随机播放的音乐切到了《October》。

接下来的剧情,就变得很顺了。


忍足没有开口劝说,你也不过是十五岁而已,因为他懂。

迹部没有开口推脱,本大爷家里有家庭医生,因为他也懂。


本来想写损友助攻,可是写着写着,就变成了最近看的、想的事情。

昨天是和前男友在一起的纪念日,晚上睡不着,看完了《伪装成独白的爱情》,这个译名坦率来说也并没有比《真爱》的原名要好,前面的剧情也确实是唠唠叨叨,可是看到中间男主对阶级的分层时,是真的忍不住苦笑了。

这理论简直能解释最近遇到的所有事。

书挺好的,推荐各位闲来无事可以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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